主持人张志安说:这一年我们一周做一个重点策划,一年做了将近50个,在50个封面报道的策划当中,您自己觉得印象很深,值得特别推荐的专题有哪几个?

《瞭望东方周刊》副总编辑孙凯
孙凯说:作为封面文章,外界评价比较多的,岁末台湾,井喷真相这样一些都是当时反响比较大的,有的是突发性新闻来引发的,但是又不像其他报刊那样能很快的反应出来,是经过消化、思考解读出背后的很多东西。
孙凯说:还有一块就是经过思考,经过观察,纯粹用记者的目光来观察,然后把它抽象出来这样的一些,比如亚洲左派力量重振,这样是一种全球视野,比如美国、日本这样很发达的国家纷纷右倾,像拉美还有亚洲的很多国家左翼的政党纷纷在选举中获得了非常好的表现。
孙凯说:比如说韩国是信奉共产党宣言的党,在选举中突然成为国会第三大党,它的议员来参加会议不是像一般议员做高级轿车,有的打出租车,有的坐客货车,也不走议员通道,背后确实有很深层次的东西,最后我们把它拿出来做一些比较,做一些解读,最后得出结论,世界可能是需要有多种探索。
孙凯说:还有就是做老百姓非常关心的话题,比如中国六城市的幸福感测试,当时是觉得比较软,但是出来以后反响还非常大,感兴趣比较大,还有北京新兴医院神话,最后引出来的动静也是比较大,还有比如谁是下一个常任理事国,这样一些报道出来很多的方方面面都比较关心。
主持人张志安说:能够成为封面报道的题材既有像选举,执政还有信访这些重大国内和国际的时事,又有和民生比较相关的,不知道在我们编辑部内部有没有形成一个非常具体的标准,具有哪些特质的报道是可以成为头版推荐最主要的专题或者是封面报道?我们根据哪些标准来选择?因为从题材来讲有大的,有硬的,也有比较偏软的?
孙凯说:总的一个评判标准还是依据它背后所蕴含的重要性,所以我们的封面文章一般架构是三篇。一般第一篇往往是主干,来讲这样的主题,或者是新闻事件来下笔的,或者是由具体的观点来下笔,第二篇是配合它的,或者提供另外一个观察角度,就是另外一种解读,就还是围绕这样一个主题,往往第三篇是比较深层的来点题,点的就是背后蕴含的东西,我们认为非常重要的,它的意义所在。
孙凯说:比如说新兴医院神话,这是封面文章,看的是一篇调查,实际上最后点题的时候是把它点到整个的医疗体制改革上,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医院,为什么原来贴在电线杆上的广告都上了电视,我们真正的关注点在什么地方。
主持人张志安说:具体就报道来讲,您觉得做了一年多,《瞭望东方周刊》有没有形成自己的报道的风格?能不能简单的概括一下?
孙凯说:一个是到达焦点市场的现场,再一个是直面最深刻的矛盾,分享改革者的创新激情,探求现代化建设重大问题的答案。
孙凯说:最近重庆那一起爆炸案,我们的记者去了现场,我们发回来报道的时候就事件本身来说很多媒体都报道了,但是我们记者写回来的报道也是能体现出《瞭望东方周刊》一贯的追求,既有职业化操作的东西,很耐看的一些细节故事,最后又能提炼出比较有深度的主题,最后提出了两个主题,一个是人体炸弹和它背后的社会导火索。
孙凯说:就是由讲这个事件开始,最后引申到背负着很深刻的社会因素。还有一个是来接触民爆物体的管理难题,由这个线挖下去,最后挖出还有很多的隐患,这一类的东西没有很强的措施,可能还有很多的隐患出来,这是一个突发事件,大家都去,这个既要好看,也要体现出来独家的思考。
主持人张志安说:有一部分读者看我们这个杂志,可能会有这样的取向,我听到一些评价,因为我们比较强调主流、权威、国际化、建设性,所以我们相对前面的报道,因为重大所以我们看到的多少会感觉到空一些,后面更软的东西,包括有意思的专栏叫未来,大家会觉得更有趣,更好看一些,不知道编辑部有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评价?
孙凯说:对,这个是听到的,也是我们一直在着力来解决的。本身从配置上有软,有硬也是正常的,但是从读者的阅读需求来说,我们希望不管多重大的问题也都能让它很流畅的读下来,所以刚刚创刊初期有一段我们也是遇到这样的情况,发出来的报道谁看都会觉得很重要,很深刻,只要挂到网上,只要一拿出去马上就会在门户网站挂在首页非常显要的位置,很快就会跟贴,但是放在杂志上看的时候,会觉得比较累。这也是我们一直想解决的问题。
主持人张志安说:其实这个也体现读者更高的要求,重大题材在报道上大家更愿意有的时候需要具体的东西,具体的故事,具体的细节,逻辑处理上更生动一些,所以我们会感觉《瞭望东方周刊》做的重大的题材,主题性的报道比较多,但是更引人入胜的调查性的报道比较少?
孙凯说:其实这个我们做得也不少,每期至少会有四个页码的长论,因为时政这一类的东西量更大,更多,可能显得是这样。我们做的时候也尽量想方设法能来解决这个问题,比如像政治局学习,这个从《瞭望东方周刊》创刊以来我们是做的比较好的,我们不满足于向媒体学习,学习什么主题,领导人讲了什么,我们从创刊初期就形成了惯例,每次政治局学习,每次都会在最快的时间内采访主讲人,然后能做很细的解读。
孙凯说:这样的文章既重要,又好看,而且信息量就更大,有一次像政治局学习历史,因为主讲人一讲完以后就去了澳门,我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他,然后进行采访,当期还配了一期社评,所以后来的反应非常好。
主持人张志安说:像这样的重大题材,有难做的地方,比较有障碍的地方,需要一种把握的平衡,一种适度,甚至是一种艺术,我们在这方面有没有摸索出自己的策略或者说自己的方法?
孙凯说:个从前面说的过程中都说到了,上级管理部门对我们来说一直是非常关心、爱护,非常支持的,总的来讲我们是严守新闻纪律的。
主持人张志安说:大家认为时政类周刊在题材的把握上,和新闻管理的边界上会有一定的风险,您怎么看这个问题?
孙凯说:这是考验把握能力的时候,既要传播主流新闻,又不能偏离刊物定位所赋予你的基本立场,所以外界老有误解,你们在题材上有比较特殊的东西,好象别人都不能做,但是我们在内部来说,我们感觉正好相反。
主持人张志安说:您在《瞭望东方周刊》工作了一年多,您感觉编辑部的文化和编辑记者的之间关系氛围怎么样?
孙凯说:我觉得《瞭望东方周刊》内部氛围非常好,风气非常的正,因为我们每周一下午是例行的评刊会,大家评刊的时候都放开,然后每一个人都说,从老总到校对,大家都有什么说什么,有时候争论还很激烈,但是丝毫不影响大家评完刊一起去吃饭,我觉得他们是敬业、温和,《瞭望东方周刊》待人都比较温和
主持人张志安说:现在这个团队的具体情况怎么样?
孙凯说:主要领导是来自新华社,大部分骨干都是从北京过来,总编辑是姬斌,现在是了望的总编辑兼《瞭望东方周刊》的总编辑,我们的执行总编辑是姜军是国内部副主任,常务副总编韩松,我原来是来自中国青年报的记者部。
主持人张志安说:在中国做记者,我们是时事类周刊,主要做的还是深度报道,尤其是栏目做记者都有一个感受,就是投入和产出之间不一定能成正比,因为他们要付出比其他记者更多的艰辛,承担更大的风险,但是获得的回报,经济的收入不一定有别人高,不知道在你们内部大家怎么看收入的问题,收入的状况和同行相比情况怎么样?
孙凯说:同类的几家周刊比,我们排在前面的。基本上是写稿多的收入也比较多,底薪是承认原来的一种资质,然后另一块就是通过内部稿酬来体现。周刊从我们领导来说,希望随着刊物的发展将来逐渐大家的待遇提得更高。
主持人张志安说:我们做深度的报告,还有更重要的问题就是支持,这种支持需要杂志社做一个报道的投入,允许它花多长时间,给予多大的财力去做,而且同事之间给予多大的支持,碰到一些问题的时候领导还能承担一部分的责任和风险,这一块的支持体系怎么样?
孙凯说:《瞭望东方周刊》在这些方面都做得非常好,一般做半个月,一个月是常有的事,从硬件的支持然后像出差,住宿标准一般是按三星级宾馆。大家相互的支持也是做得非常好的,如果出现一些偏差,领导出来承担责任,然后保护记者编辑这些都是不错的。
西北人(说)说:我是您的西北*乡,知道您的环保报道搞的很棒,能说说怎样走上这条路的吗?
孙凯说:我最早是在西安电力学校,学发配电专业的,然后81年在青海工作,后来开始搞新闻的,老家是陕西的。然后85年到兰州青年报工作,当编辑、记者、副总编、代理总编,再后来91就到《中国青年报》,当时是在甘肃记者站,99年到北京当记者部主任。
孙凯说:做环境报道是从93年开始的,也是有偶然和必然的因素,我小时候生活的地方是在一个山清水秀的小镇,后来一工作就在青海,所以可能是这种反差让我对环保的问题有了更多的感触,93年当时国家环保局局长到全国人大,就搞了一个中华环保世纪行,每年就一些环境问题组织记者去采访。
孙凯说:当时我对环境问题有兴趣,所以就做了这个报道,从那个开始以后就做得比较多。到20世纪的后几年,大家对新办的媒体都比较热心。98年的洪水之后,当时有不少专家就预言说99年黄河有可能会发大水,当时我是和全国人大环资委负责中华环保世纪行组委会的尚莒城向他建议做黄河问题。
孙凯说:后来他们就组织了一个记者团,后来那一次是从黄河源头一直走到入海口,花了大概两个月,行程跨了八个省自治区,我一直是全程采访,第一站是在源头,在玛多县,到那儿的海拔是四千多,将近五千,大家一个一都面无人色,但是最后到采访的时候,到源头一个一个争先恐后,当时在源头的有十多个人,后来都写了很多的报道,就关于黄河从源头开始断流的一系列东西。
西北人(说)说:孙凯*师做客搜狐,欢迎欢迎!知您是舆论监督的高手,请讲讲如何在搞好舆论监督的同时,建立良好的人脉资源。
孙凯说:做采访,写报道要有建设性,出发点是要解决问题,要促进一些事情,而不是把谁要整死,心里是堂堂正正,采访手段想方设法要采到想要的东西,但是我不提倡不择手段,就是为了得到一些东西,既要做事,也要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