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口住在“储物间”
敲敲302室的房门,一位中年男子打开门,听说是找周志强,中年男子用手指朝里间一指。跨进门,是一条只有五六平方米的过道,门的右边摆着两个黑乎乎、油腻腻的煤气灶,由于没有抽油烟机,墙壁上都是油腻的痕迹。往里进到一个房间,一位老人正在看电视,听说找周志强,老人指了指更里面的一道门。
听到有人说话,一位抱着孩子的妇女从老人所指的那道门里走出来。看她的年龄似乎只有40来岁,但是额上的头发已经花白。她怀里的孩子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记者,似乎还有些怕生。
“老周,快起来,记者来了。”孩子的母亲转身叫道,随即又回过身来招呼记者,“快进来坐吧。”
记者跟着她进了门,发现房间里几乎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七八平方米的房间,显露出来的地板不到一个平方米,呈红漆脱落后斑驳的颜色。整个房间几乎就是一个储物间。一张简易的双人床,其床头和床尾都靠着墙,从地板到天花板,堆放着一个旧式衣橱、几个大木箱子,衣橱和箱子上还堆放着各种纸箱子和塑料盒子,密密麻麻、五颜六色。此外,床边还堆着几个比床略高的纸箱子,纸箱子两头高中间低,就像长城的“垛口”一样。
一名满脸笑容的男子从“垛口”处站了起来,热情地向记者伸出双手。他穿着一件手工编织的灰色毛衣,头发也有些灰白,他就是周志强。
表扬妻子是“田螺姑娘”
“昨天上的是夜班,上午也在外面跑,只能在中午睡一会儿。”周志强揉了揉惺松的眼睛,用双手往后捋了捋头发,有些抱歉地向记者解释。他将记者请至房间里唯一的凳子上坐下,然后自己轻轻地坐在旁边一个纸箱子上。他的妻子则抱着孩子,坐在床边的“垛口”上听我们交谈。
提到坐在旁边的妻子,老周的幸福和满足感陡增,他向记者讲起了自己的爱情和婚姻故事。“我们两个是自由恋爱。当时我俩都在一家超市上班,我是保安领班,她是勤杂工。我一眼就看上她了,她对我印象也不错,慢慢地两人就好上了。”
“后来超市内部调整,我俩先后下了岗。那段时间想结婚,可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对方却一点都不嫌弃我。我只好跑到居委会,借了300元去体检和登记,就这样结婚了。那天是2001年8月13日,我永远都记得。”说到这里,老周乐呵呵地转身看了看“垛口”上的妻子。妻子正拿着奶瓶低头哄儿子喝奶。
老周说妻子就是他的“田螺姑娘”,因为和妻子结婚给他的生活带来了转机。“那天真叫‘双喜临门’哩!”老周有些眉飞色舞,他用双手习惯性地往后捋捋浓密的头发,回头看了看妻子和儿子,继续说:“登记那天,我们刚到民政局,我的BP机就响了。电话回过去才知道,街道帮我找到了一份保安的工作,让我下午就去报到。”
结了婚,有了工作,老周说从那以后他才找到了生活的感觉。结婚一年后,妻子也在一家机关食堂里找到了工作,小日子开始走上了轨道。
老来得子获悉其发育迟缓
2005年1月25日,怀胎十月的妻子为他生下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说起儿子,老周一脸的幸福,“老来得子,不容易啊。”他说,尽管那段时间为了照顾母子两个人,他起早贪黑,非常辛苦,但那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幸福。“那时睡觉虽少,但都是笑着睡,又笑着醒。”老周说,虽然妻子生完孩子后再次失去了工作,但是他觉得自己仍是一个幸福的人,最幸福的时刻就是清晨下班回到家里,儿子醒来睁开眼睛对着他笑。
他回头看了看妻子怀里的儿子,转过头来,一种忧郁的神色掩盖了他脸上的幸福,“儿子出生证明上的得分都是满分,谁能想到后来就有毛病了?”
2005年11月30日,夫妻俩带着九个月大的儿子到社区医院进行常规体检,体检的结论让夫妇俩大吃一惊。医生说周杨“发育迟缓,听觉障碍”,“智力仅相当于三个月大的婴儿,听力也仅为正常婴儿的三分之一。”医生建议他带儿子去大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和治疗。
在大医院的检查证实了社区医生的诊断,这让夫妇俩痛苦不已。“治!无论花多大的代价,我都要让他长大成为一个正常的人。”老周的语气很坚定,眼圈也有些发红,“既然生了他,就得养好他。我现在怎么也不能理解那些遗弃自己孩子的人,即便是残疾,那也不应该啊!”
为省钱求购最便宜婴儿用品
为儿子治病说起来简单,做起来谈何容易?老周说,如果自己不上班,一家人靠低保有近700元的收入,上班则能多收入180元。为了多收这180元,他坚持做保安的工作。即便这样,全家一个月的收入也不到1000元。儿子康复治疗的费用每月最低也要1600元,老周不得不举债度日。短短三个月里,老周已经欠下了一万多元的债务。
为了省钱给儿子做康复治疗,老周想尽了一切办法。他从身边的一个纸箱子里掏出七八本婴儿用品广告册,每一本都是皱皱巴巴的。老周说,每次为儿子买一样东西,他都会把这些广告册翻一遍,反复对比价格,从中找到最便宜的才会打电话订购。
有一次,康复中心为儿子开了一种药,老周从药盒上看到该制药厂厂址就在上海,于是按照药盒上的电话打过去,询问是否可以直接从药厂买药,以节省些费用。得知了老周的困难,该药厂经过核实后,不仅免费赠送老周两盒药,还告诉他今后可以长期半价从厂里买这种药。老周为此感动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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