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何踏上文学之路
已故的著名女作家、王安忆的母亲茹志鹃,曾向我谈起过这个问题。茹志鹃生前接受我采访时曾经坦诚地回答:“我没有想要把安忆培养成作家。我倒曾希望安忆长大以后做个医生,靠一技之长安分地治病救人。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王安忆小时候就喜欢写作。小学二年级时第一次看图作文,别的小朋友三言两语就写完了,可她一节课还写不够,小脑子里展开了想象的翅膀,放学后她继续留下来写,一下子就用去了半本作文簿。从此,她用白纸订了个小本子,她把心里想的,嘴里要说的话都写到小本子上,后来写儿歌、写日记……
王安忆各门功课都不错。“文革”动乱开始了,重点中学也不能上了。不久,妈妈茹志鹃小心翼翼地包藏了十多年的秘密,被无情的造反派贴的大字报揭开在孩子们的面前,他们的父亲王啸平曾经戴过“右派”帽子。姐姐安诺为此大哭起来,安忆也哭红了眼睛,感到害怕。那时节,全家人惶惶不安。此情此景后来在王安忆的小说《墙基》里作过生动的刻画,超过当时成年人的想象。
正是求学时代的少女王安忆却没有学校可上了,这时多么的苦痛啊。姐姐安诺找到了办法,从同学处偷偷地借来了不少外国小说,有《牛虻》《安娜·卡列尼娜》《贵族之家》《罗亭》等等,大家秘密地轮流着看,有时候一本书只能在安忆家停留一个夜晚,于是姐妹俩便躲在小屋里通宵达旦地将一本书囫囵吞枣“吃”下去。
王安诺、王安忆姐妹在那个不让人读书的年代里,却读了不少中外名著,这对没有学历的王安忆后来能成为作家,而且是创作丰盈的著名作家,应该感谢那些文学名著的赐予。倔强的王安忆硬是通过拼命地阅读,把这段空白的学历给补上了。现在她成了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还带着研究生呢!
父母在她身上的影响
王安忆开始创作的初期,妈妈茹志鹃还看看她写的初稿提提意见,后来王安忆去北京文学讲习所(后改名为鲁迅文学院——作者注)学习时,把她写的《幻影》寄给母亲看。妈妈看了以后,回信时详尽地提了意见。但吃饭时茹志鹃和丈夫王啸平聊起了这篇作品,她爸爸也没说妻子的意见不对,只是说“你不要管她,让她自己去摸索,去走路!”王啸平的“你不要管她”之说,使茹志鹃猛醒:是的,提这些意见为什么呢?无非是要她照我的意见写,要把她纳入我的思路的轨道上来创作,这有利吗?想到这里,茹志鹃深感老伴的意见是对的,“让她自己去摸索,去走路。”当时茹志鹃立即追了一封信去,收回前信的意见,要她按自己的想法去改。
“让她自己去摸索,去走路”,这恐怕和王安忆在创作上较快形成自己的一种表现方式有很大关系。在她的成长道路上,如果要说父母有点作用的话,恐怕这种方法让安忆得益匪浅。茹志鹃曾说:“我对安忆也没有刻意培养,主要靠她自己。在她幼时,我每天抄一首我欣赏的宋词贴在床头教她吟诵,为她讲解,这是一种乐趣,至于能起多大的作用就难说了。”现在看来,这是一种很好的文学启蒙和熏陶。
“我的时间大多在家里度过”
王安忆成名以后,记者采访她时,问起她社会活动以及如何安排写作时间,她说:“我比较喜欢一个人工作,是个偏爱孤独和安静的人。我家里只有爱人和我两个人,没有孩子。其他亲人不住在一起。我生活的大部分时间在家里度过,平时爱看书、看电影,最多的时候是看电视。”“别人把我的生活想得太神秘了,我过的其实就是普通劳动者的生活。有一次我在机场碰到一个工作人员,他认出我是王安忆后,就羡慕地问我你现在哪个国家,我告诉他在中国,在上海,而且一直在上海。”
当王安忆同记者谈到文学评奖时,她说:“我个人赞成评奖。写畅销书的人,他们的作品能在市场上有很好的回报;而搞纯文学创作的就只能靠获奖来得到肯定,进而推动书的销售,这能起到平衡的作用。你总不能让人家的书既卖不出去,又得不到奖吧。至于评奖,无论大小,没有一个绝对公正,总会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妥协而产生折中的结果,我觉得获奖总是很开心,没有获奖也不难过。”
“近来您正在写什么作品?”记者直率地问她,并请她谈谈自己创作的体会。
王安忆沉思了一会,说道:“最近正在写一个长篇,大约十万多字,以江南小镇为背景,写两个女孩子的生活与成长。”她还说:“我常管现在的上海叫‘草根期’。上海在我的嗅觉中始终是混杂着多种气味的综合体:油烟气、菜香气、油酱气,还有个气,就像上海弄堂里常有的那种,我是闻着这种气味长大的。所以在写作时,还可以依稀闻到它。衡山路的确很浮华,可是更多的时候我是在平凡温馨的狭窄的家里。”
| [上一页][1][2] |
|